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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一个送货的司机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礼盒递给洛桑。
“萧先生加急托运过来的。”
洛桑没有接,转头看向坐在屋檐下的我。
我裹着厚重的毛毯,阳光照在身上,却一点温度也感觉不到。
寨里的小姑娘央吉跑过去,把盒子接了过来,捧到我面前。
“卓玛阿姐,是戒指。”
央吉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那个盒子很精致,暗红色的丝绒表面没有任何标志。
盒盖上夹着一张卡片:等我忙完,我们回静海领证。
我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以为我翻越五千米的神山,跪在山口三天三夜,只是为了逼他给一个、名分。
他以为只要给了承诺,我就能和过去十年那样,继续安静的等在原地。
“阿姐,你不打开看看吗?”
央吉歪着头问我。
我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,洛桑为了方便联系医生留在木屋里的备用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视频请求。
我迟疑了一下,按下接听。
画面晃动了几下,定格在一张苍白但精致的脸上。
是阮微。
她靠在医院病床的靠枕上,鼻子上还插着吸氧管。
“卓玛姐姐。”
“萧屿去帮我打热水了。我拿他的备用机给你打的。”
我看着屏幕里的她,没有说话。
“姐姐,你别生萧屿的气。”
阮微对着镜头抱歉的笑了笑。
“他真的很担心你。昨天晚上他一整晚都没睡好。”
“他说你们山里的人很重誓言,觉得说好的婚期不能改。”
“可是姐姐,生命比仪式重要啊。”
“你别再拿自己吓他了。他最近为了新项目压力很大,你这样,他会很为难的。”
画面里传来开门的声音。
萧屿拿着保温壶走进了镜头。
他看到阮微拿着手机,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在替你跟卓玛姐姐道歉呀。”
阮微仰起头看着他。
“姐姐好像还在生你的气。”
萧屿走到床边,把保温壶放下,目光落向屏幕。
他看到了我。
我没有戴帽子,全白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。
他的眼神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责备。
“你是不是又几天没睡?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你这样折腾自己,我来了也救不了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的电话,为什么是她接?”
萧屿愣了一下。
“微微也是担心你。”
“她身体这么差,还惦记着你的情绪。你别对她有敌意。”
我突然觉得很烦躁,呼吸都觉得阵阵的刺痛。
“戒指收到了吗?”
“尺寸我比对过以前那枚银戒,应该正合适。”
“我的小神女,别闹脾气了。”
我的小神女。
十年前他高反退烧后,靠在我的肩膀上,也是这么叫我的。
“别这么叫了。”
我淡淡的说。
萧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“你又怎么了?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,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的央吉。
“把盒子退给那个司机。”
央吉愣住了。
“阿姐,不要了吗?”
我看着那张写着回上海登记的卡片。
“人都不要了,戒指有什么用。”
我慢慢转过身,将萧屿当年写给我的情书扔进了火塘里。
一张又一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