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澜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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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在手机上持续给我同步猪场的惨状。

三天时间，因为没有及时打针和消杀，猪瘟彻底在猪场蔓延。三千头猪死了两千头。剩下的每天都在发烧，根本卖不出去。

死猪堆在猪圈里发酵，整个院子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。镇上的防疫站下达了最后通牒，要求他们必须在两天内将死猪全部深埋处理，否则将面临巨额罚款并强制停业。

老爹逼着林耀拿钱出来雇人清理。

林耀拒绝了。

老李亲眼看到，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进了村子，停在猪场门口。

从车上下来五个满身纹身的壮汉。他们不是来买猪的，而是来要账的。

林耀在澳门，借了高利贷。连本带利，正好两百万。

这些催债的人一路追踪林耀的身份证信息，找到了村里。

他们冲进堂屋，把林耀按在地上。带头的人拿出一叠厚厚的借条，拍在老爹的脸上。

老爹看着借条上的数字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终于明白，他儿子口中那个“因为工作压力大导致失眠掉头发的抑郁症”，全都是在赌桌上熬夜熬出来的。

老爹死死护着怀里的银行卡，那是他给林耀留的下半辈子的抗风险资金。

壮汉一脚踹翻了老爹，抓着林耀的头发往墙上撞。

林耀哭喊着爬向老爹，去抢老爹口袋里的银行卡。

“爸！你把钱给他们吧！不给钱他们会砍了我的手！我还年轻，我不能变成残废啊！”

老爹死死捂着口袋，大声嚎哭：“这是老林家最后的钱了！给了钱，这三千头死猪怎么办？欠饲料厂的五十万怎么办？你这是要逼死我啊！”

林耀猛地用力，直接掰开了老爹的手指。老爹年老体弱，根本抵挡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。

林耀抢过银行卡，连同密码一起交给了催债的人。

两百万，在十分钟内被全部转走。

催债的人走后，老爹看着空空如也的银行卡，当场吐出一口血，晕倒在满地泥泞的院子里。

林耀没有去扶老爹。他冲进屋里，翻箱倒柜找出了仅剩的几百块现金，转身就往外跑。

他被堵在门口的债主——饲料厂老板拦住了。

饲料厂老板扣下了林耀的身份证，指着满院子的死猪，下达了死命令：

“今天就算你把骨头拆了卖，也得把这五十万还清。没钱还？那就给我在猪场里干活抵债。什么时候把死猪处理干净，什么时候放你走！”

老爹在卫生院躺了一天就醒了。不是因为病好了，而是因为交不起住院费。

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猪场。

猪场已经被饲料厂的人接管。两个监工每天守在大门口，逼着林耀干活。

三伏天，气温高达三十八度。

林耀穿着破烂的短袖，站在齐膝深的猪粪和腐烂的死猪堆里。

他必须徒手把一百多斤的死猪拖出猪圈，装上推车，然后推到后山的荒地里挖坑深埋。

仅仅干了半天，林耀的双手就磨出了十几个血泡。血泡破裂，混着猪粪和尸水，立刻红肿发炎。

他的腰完全直不起来，每走一步都全身发抖。

他受不了这种常人难以忍受的恶臭，跪在猪圈里不停地呕吐，直到把胃里的酸水全部吐干。

监工拿着棍子敲打着铁栏杆，大声喝斥让他继续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