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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云铮走到她面前,没有接药碗,而是转身看向那几个人。
“这是我的夫人,许氏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以后我所有的事情,她都可以与共。你们不必避讳她。”
几个人面面相觑,有人迟疑道:“将军,此事事关重大……”
“我说不必。”江云铮的声音沉下去,“她是我的人,信不过她,就是信不过我。”
那几个人对视一眼,终于收起敌意,齐齐拱手:“属下见过夫人。”
许南笙愣在原地,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。
江云铮接过碗,一饮而尽,然后把空碗放回她手里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带她出了书房,走到后院那棵老槐树下。
“方才那样说,只是不想让他们私下动你。那些人跟着我出生入死,疑心重,你若表现得像个外人,他们会想办法除掉你。”
“所以,我是在保你。”江云铮偏头看她,“但你有选择的权利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离开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我可以派人把你和你母亲安全送出边关,去南方,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给你足够的银两,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许南笙怔怔看着他。
“你不想问我为什么?”江云铮问。
“我想问。”许南笙深吸一口气,“将军,您为什么要谋反?是为了权,还是为了别的?”
江云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北方的夜空,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“你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吗?”
许南笙摇头。
“一年前,我率军击退戎族三万铁骑,收复失地三百里。捷报传回京城,陛下龙颜大悦,下旨召我回京受赏。走到半路,却遇刺了。”
“流矢射穿心脉,差一点就死了。那箭是禁军的箭,陛下身边的禁军。”
“我父亲,镇北老将军,十五年前也是这样死的。”
“打了胜仗,回京受赏,路上遇匪,尸骨无存。我那时才八岁,信了。”
“后来我师父,教我兵法的那位老将,八年前也死了。征南有功,封侯拜将,然后染了急症,三天就没了。”
“我查了八年,每一桩都查到了那个人头上。”
许南笙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“他怕我功高震主,怕我拥兵自重,怕我哪天反了他。可我从没想过反。我打仗,是因为我身后有百姓。边关的百姓,交了粮还要被抢,被抢了还要被征税,征完税还要被抓去修城墙。我打了十几年仗,他们还是吃不饱穿不暖。”
“我的兵,冬天没有棉衣,冻死在校场上。我的马,没有草料,饿得啃木桩。可京城的国库里堆着几百万两银子,全被那帮蛀虫贪了。”
“你说,这样的朝廷,还保它做什么?”
许南笙忽然想起上辈子。
上辈子她也听说边关出了乱子,听说镇北将军起兵,听说朝廷派兵镇压。
那时她窝在村子里,只觉得战乱可怕,从没想过那个起兵的人,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一夜,许南笙没有给江云铮答复。
而是用三日时间,走遍了营地外的棚户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