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澜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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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，我刚下课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是前室友发来的一条短讯。

【陆言来找你了。】

我怔了几秒。

紧接着是她发来的视频。

画面里，海边的教学楼门口，陆言穿着黑色大衣，头发乱得像是几天没洗，眼睛红得可怕。

他就站在校门口，像疯了一样问每一个路过的学生：“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姜棠的女孩？”

“她个子不高，走路会驼背一点，笑起来会露一个小虎牙”

“她喜欢坐靠窗的位置，不吃芹菜，写字会不自觉咬笔头”

弹幕炸成一团：

【啊啊啊啊啊他真的来了！他跨城找她了！】

【他把她的习惯都背出来了，他疯了，他真的疯了！】

【求你见他一面好吗妹宝，他站了一天没吃饭】

我站在教学楼窗台，远远地看着那道人影，像个失了魂的孩子。

可我没有下去。

我低头，缓慢合上了电脑。

晚上八点半，我去食堂。

隔着落地窗，我看到他坐在图书馆台阶上，手里拎着一杯已经冷透了的热豆浆。

那是我以前最常喝的牌子。

弹幕还在：

【他找了你整整三天，衣服都没换，宿舍都没回。】

【他说只要你肯出现，他就不走了。】

【他买了你最爱的热豆浆，一杯一杯地换着，怕你来时喝到凉的】

可我终究还是从食堂后门离开了。

我不想再见他狼狈的样子。

也不想让自己心软。

凌晨时分，我在阳台上看到他了。

他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，脸埋进手臂里，一动不动。

灯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像那年我追着他的影子跑，他却一步也没回头。

那一瞬间，我居然觉得有些释然。

也许，终究还是他亲手把我推开的。

而如今。

是他求不回我了。

第二天清晨，我照常去学校医务室做支援翻译工作。

刚到诊室门口，就看到陆言坐在外面，额角贴着创可贴，手臂上缠着纱布。

他见到我，猛地站起来。

“姜棠”

我顿了一下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
他哑着嗓子：“我昨晚发烧医生说要留观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走进值班室。

他立在原地，好像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几下，却一句都没说出口。

弹幕刷屏：

【他说不出话了，他看到你就哽住了。】

【他昨晚高烧到度，医生说差点烧坏神志。】

【他还以为你不来医院了，他坐在走廊里一夜都没敢睡】

我一整天没再见到他。

直到下午，室友发来一条语音。

【他走了。】

【你走的那天，他来晚了十分钟。你出国的那天，他晚到了机场二十分钟。你换头像那天，他发了八条朋友圈，删了八次。你彻底删他那天，他去跑了三十公里…】

【你真的，一点都不会心疼他吗？】

我点开聊天界面。

还是那个灰色的头像。

备注“陆言”的那一栏，早已被我改成了“无关”。

我没回她。

只是在当天深夜，在私人朋友圈写下这么一段话：

“他曾一次次伤我于沉默中，如今却妄图用崩溃唤我回头。”

“可惜，我已经走完了那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