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澜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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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我收起伞，把公文包放在墓碑前的台阶上。

“妈。”

我开口了。

“既然今天这么多人都在，我也想跟爸说几句话。”

婆婆皱了皱眉。

“有什么话磕了头再说！”

“不。”

我摇了摇头。

“有些话，得站着说。跪着，腰杆挺不直。”

我拉开公文包的拉链。

“各位亲戚，各位长辈。大家今天来，都是为了祭奠我爸。但我爸在地下十年了，一直闭不上眼。因为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
人群一阵骚动。

“害死？不是病死的吗？”

“这孩子说什么胡话？”

婆婆脸色大变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
“林婉！你发什么疯！这是坟地！别冲撞了鬼神！”

“鬼神？”

我冷笑一声。

“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，是人心。”

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。

那是刘伟的医师资格证复印件，和我爸的手术记录。

“十年前，我爸手术。主刀医生刘伟，拿到执业证仅仅四天。此前因酒驾被拘留。”

我把纸举起来，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
“这就是所谓的省城专家？这就是妈您嘴里的一把刀？”

刘伟的脸变得惨白，下意识地往后缩。

婆婆冲过来想抢我手里的纸。

“你胡扯！那是造谣！”

我侧身躲过，拿出了那个泛黄的笔记本。

“这是当年的值班记录。苏小敏护士亲笔写的。”

我翻开那一页，开始大声念。

“3月日点分，刘医生醉酒沉睡，无法唤醒。患者高烧无人处理。”

我看向刘伟。

“刘伟，那天晚上的酒，好喝吗？”

刘伟腿一软，靠在了旁边的柏树上。

周强站了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
“林婉！你够了！一定要今天闹吗？”

“对！就得今天闹！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，按下播放键，把音量调到最大。

婆婆那尖刻又得意的声音在陵园上空回荡。

“当年那事儿也就是运气不好，谁让他方德厚短命呢？那五万块钱回扣我早就花完了”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噼啪声。

所有的亲戚，所有的同事，目光都集中在婆婆和刘伟身上。

那种目光，从刚才的敬佩，变成了震惊、鄙夷、恐惧。

婆婆僵在原地，张着嘴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她引以为傲的面子，她精心维持的人设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碎成了渣。

我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妈，这五万块钱回扣，花得安心吗？”

“那是我爸的买命钱啊。”

“你你”

婆婆哆哆嗦嗦指着我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为了这点钱，你竟然录音阴我！那是你男人的亲表弟，是你亲婆婆！”

“阴你？”

我把录音笔慢条斯理地揣进兜里，拉好拉链。

“跟您比，我这点手段算什么？您可是连亲家公的命都敢拿来做人情，只为了那五万块回扣。”

“我撕了你这张烂嘴！”

婆婆嚎叫着要扑上来，却被那个所谓的省城专家一把推开。

刘伟疯了。

他眼珠子通红，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
“把东西给我！给老子拿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