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澜文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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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是冰的。

比门口的扶手还凉，凉得人骨头缝里都像在过风。

傍晚，主治医生找我谈话。

「沈太太，瑶瑶的情况，比我们预想的要糟。出现了并发症，必须马上进观察。」

「费用会很高。你们要做好准备。」

我点点头，声音嘶哑：「我知道了，医生，钱我们会想办法的。」

医生看着我，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

我扶着墙，一步步挪到缴费窗口，把卡里最后两万块钱交了进去。

收据单薄得像一片羽毛，却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我给沈浩打电话。

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背景音依旧是麻将和喧哗声。

「喂？又怎么了？我这正忙着呢！」

「沈浩，医生说瑶瑶进了。」

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
「让我们准备钱，很多钱。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我听见婆婆的声音尖锐地插进来：「？那地方一天得多少钱？金山银山也填不满啊！」

然后是沈浩的声音，压低了，却更不耐烦。

「进什么？不就是发烧吗？小题大做！」

「你跟医生说，我们用普通病房就行了，别听他们吓唬人！」

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。

「沈浩！那是我们的女儿！她在里！你听不懂吗？」

「我吼什么吼！」他似乎被我激怒了，「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！我哥说了，只要小杰这次能顺利出国，以后前途无量，我们全家都跟着沾光！到时候别说，什么高级病房住不起？」

「所以瑶瑶的命，就要给小杰的前途让路，是吗？」

「你怎么说话的！」他声音陡然拔高，「什么叫让路？这是我们全家的大事！瑶瑶这病，能不能活看天意。小杰的前途，可是板上钉钉的！」

天意。

板上钉钉。

原来在他心里，我女儿的命，轻不过一张去国外的机票。

我突然就不想哭了。

心口那个破了的洞，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，把眼泪都吹干了。

「你那个钱，」他像是下了最后通牒，「你妈留给你的那笔钱，先拿出来给小昂报个出国的培训班。」

「那是瑶瑶的骨髓移植费。」我平静地说。

「配型又没找到，钱放着也是放着。」

他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。

「先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。等小杰出息了，加倍还你。」

我没说话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一张照片。

小杰的金奖奖杯，就摆在饭桌正中间，旁边围着一圈菜，热气腾腾。

下面还有一行字：「给瑶瑶冲喜。」

我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
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