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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,顾魏出狱了。
他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。
背佝偻了,头发花白,眼神浑浊,看着像五十岁的老头。
他没有家,没有工作,背着一身债。
他唯一的念想,竟然还是大宝二宝。
他辗转打听到了我的住址,在他出狱后的第一个六一儿童节,出现在了幼儿园门口。
那天,幼儿园正在举办亲子运动会。
我带着大宝二宝参加“两人三足”比赛。
陪在我们身边的,是我的新男友,秦朗。
秦朗是儿科医生,温文尔雅,对双胞胎视如己出。
“加油!爸爸加油!”
二宝趴在秦朗背上,笑得像朵花,清脆地喊着“爸爸”。
这声“爸爸”,让躲在角落里的顾魏如遭雷击。
他抓着铁栏杆,指甲都要崩断了。
那是他的女儿,那是曾经只会对着他撒娇的女儿。
现在,她们骑在另一个男人的脖子上,笑得那么开心。
而那个男人,给了她们所有他曾经吝啬给予的爱。
比赛结束,我们得了第一名。
秦朗抱起两个孩子,在她们脸上亲了一口。
我拿着毛巾,温柔地给秦朗擦汗。
一家四口,其乐融融。
顾魏看着这一幕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他终于明白,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血缘,而是这世上唯一真心爱过他的三个人。
他想冲进去,想大喊“那是我的孩子”。
但他看到了玻璃倒影里的自己。
衣衫褴褛,像个乞丐。
他有什么资格?
他连那个“野种”都不是他的,他有什么脸去打扰这完美的一家人?
顾魏没有离开那个城市。
他偷偷跟随着我们的生活。
他去捡破烂,去工地搬砖,赚到一点钱。
就偷偷买些零食玩具,放在我们家门口。
但我从来没让孩子碰过。
每次看到那些廉价的,甚至包装有些脏的玩具,我都会直接扔进垃圾桶。
我知道是他送的。
但我不需要这种迟来的、自我感动的深情。
直到那个雨夜。
二宝突发高烧,秦朗去外地开会了。
我抱着二宝冲下楼打车,却发现暴雨天根本打不到车。
就在我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,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了我面前。
“上车!快!”
顾魏穿着一件破雨衣,浑身湿透,声音嘶哑。
我愣了一下,看着怀里烧得小脸通红的二宝,咬咬牙,上了车。
顾魏蹬着三轮车,在暴雨中狂奔。
他拼了命地踩,肺都要咳出来了,却不敢停一下。
“二宝别怕……爸爸在……爸爸在……”
他一边蹬,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。
到了医院,他抱着孩子冲进急诊,甚至比我还快。
直到医生给二宝挂上水,退了烧,他才瘫软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我走过去,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谢谢。”我语气平静。
顾魏受宠若惊,手足无措地接过水,想喝又不敢喝。
“没……没事就好……孩子没事就好……”
他贪婪地透过门缝,看着里面熟睡的二宝。
“姜宁……我能不能……能不能进去看一眼?”"}